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剃头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4 06:19:23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李老疙瘩富锦上街基人。上街基紧挨着松花江,屯子里有近半的男人都靠下江捕鱼为生,他爹和大哥也是渔民。看老儿子长得瘦小,心疼他,爹没让李老疙瘩跟着下江捕鱼,而是拎了两条金翅金鳞的活鲤鱼,把他送到富锦城内“郑氏剃头铺”里学剃头。  “郑氏剃头铺”的掌柜当然姓郑,人送绰号“郑一刀”,剃头手艺满富锦城找不到第二个,只要把剃刀放在人脑袋上,不用抬刀就能把一个头刮得溜光铮亮。其实那是吹牛,人脑袋可不是葫芦,不可能那么圆,有的头上还有坑,有疤,有凹,有凸,剃刀也不可能光顺刀从上往下刮,有时还得横着或斜着走刀,除此以外,还有剔和剜,里面的说道多去了。况且除了刮头,刮脸以外,剃头匠还得会捏拿,会捶腿,按背,捏肩,会掏耳朵眼,接骨和按摩穴位,郑掌柜自然是剃头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。到他那里剃完了头,再半躺在椅子里,让他捏咕捶巴一顿,浑身上下感觉无比轻松,特别舒坦,好不惬意。只是他头剃得好,要价也比别人高。别人剃个头只收一毛钱,他则要两毛。尽管这样,到“郑氏剃头铺”剃头的人还是不少。  “郑氏剃头铺”临街盖了三间青砖黑瓦房,是门市房;后院还有三间,住着家眷。而在前后两趟房之间,是座小院落,中间有条砖铺的小路,把前后两趟房连在一起。那个院子里不仅种了些菜蔬,还种了二三十棵葫芦。适逢盛夏,葫芦藤已经爬满了架,那蓬蓬叶隙中吊着一个个青葫芦。郑掌柜每天起床后,先到院里摘个葫芦交给李老疙瘩,让他把上面的一层嫩毛刮干净,随后才回屋净面,喝粥,踱着方步到铺里候着顾客。  送走了一位客人,关门闭户,又迈着四方步从前院回来,也不说话,先拿把竹尺放在案子上,让李老疙瘩把葫芦拿过去,检查他一天的功课。发现葫芦刮破了皮,或留下刀伤,也不多说,把手伸过来,操起竹尺抡过去。一处伤,打一竹尺,多一天,李老疙瘩挨了四十多个手板,手心都打肿了,第二天起来,五根指头几乎捏不住剃刀。怕再挨打,李老疙瘩不敢偷懒,硬捏着剃刀,在葫芦上小心地刮起来。谁知,越是多加小心,越出大错,稍不留意,刀尖竟刺进了葫芦里。那么个嫩葫芦哪里经得住这么一刀,顿时裂成了两半,吓得李老疙瘩捧着葫芦藏不敢藏,放又不敢放。  郑师傅回到后宅,要他把葫芦拿过去检查。李老疙瘩吭哧半天,就是不肯把葫芦拿出来。看他那种表情,郑师傅觉察到出了问题,坚持让他把葫芦拿出来。李老疙瘩只好把那个裂成了两半的葫芦拿给师傅,随后把手伸了过去,准备挨手板。谁知,郑师傅看过之后,并没打他手板,反而笑了起来,说:“幸亏只是个葫芦,要是人脑袋,今天岂不是出人命啦!”  李老疙瘩头一次听说,用剃头刀子还能闹出人命!他当时只知道用剃头刀子也能杀人,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去杀人。时间长了,把这件事也就忘了。刮完了葫芦,拿着剃头刀子玩,一手一把,绕着指头滴流滴流乱转,分不清哪是手,哪是刀,只见一道白圈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猛地朝外一甩,两把刀都钉在几米远以外的木板上,插进去一寸多深。把刀子拔下来,刀刃不伤不卷,照样可以刮头,真的令人叫绝了。不过,这还不是绝的活儿。他拿手的绝活是给刚出满月的婴儿剃胎毛,比他师傅还强。那时,郑掌柜已经快五十岁了,不仅眼神有点跟不上,手也跟不上,再加上婴儿细皮嫩肉,极不老实,剃头时手抓脚蹬,连哭带闹,稍不留神,孩子的嫩头皮上就能留下道小口子,见了血。这下得了,剃头钱也别想要了,不让你赔就算很给面子了,还想收钱?当然,没有金刚钻,也不敢揽那细磁器活儿。只要敢给婴儿刮头,肯定有那两把刷子。  四年出徒后,李老疙瘩留在剃头铺里白干一年,不拿工钱,每天管三顿饭,而且和师傅家人一起吃。过了一年,郑掌柜每月给李老疙瘩开五块大洋。可别小瞧这五块大洋,比“国小”里的那些教书先生挣得还多呢!那些刚教学的先生,每个月才挣三块大洋,狗仗人势,狐假虎威的警察也不过四块大洋,而他却挣到了五块。只是这种日子没过上两年,康德元年(1934年)富锦归属了三江省管辖,富锦来了一个叫山本的日本军人。  这个山本没有别的嗜好,只是特别喜欢让剃头匠给他刮头刮脸,捶腿,揉胳膊、捏肩,外加掏耳朵眼。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郑掌柜,带着勤务兵来剃头。  见来了日本人,吓得几个等着剃头的人赶紧找个由子离开,甚至连那个刚刮了一半头的老汉也拽下了围在身上的白布单,一溜烟跑了。山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让郑师傅给他刮头。见刚才一屋子人全躲了出去,郑掌柜心里也是胆突突的,可他不敢走,给山本剃头时只能倍加小心,生怕出错。越这样,他心里越是紧张,再加上山本的头发茬子硬,粗得像猪鬃,轻了刮不下来,只好加重手劲儿,一刀没刮好,在山本的脑袋上割了道大口子,弄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血。见把日本人的脑袋刮破了,郑掌柜当时吓呆了,手忙脚乱,连手里的剃刀都没顾得放下,赶紧过去捂。这一下反而更坏菜了,守候在一旁的勤务兵以为剃头匠想要谋杀山本,随手掏出枪,照他胸前“砰砰”两枪,郑师傅当时就倒在了血泊中。  郑掌柜死后,“郑氏剃头铺”也黄了,李老疙瘩背起了剃头箱子,攥着一把“唤头”,走街串巷招揽生意。有人家里想剃头,听见“唤头”声,赶紧出门,正想唤剃头的,一看是李老疙瘩,转身回去了。他头剃得再好,也没人稀罕用他——师傅被鬼子杀了,可他却认贼作父,为了多挣钱,经常到日本兵营,给杀害师傅的山本剃头。  山本从不留头,总喜欢把脑袋刮得溜光铮亮,一根毛不剩。他是个军人,经常带兵打仗。子弹壳可没长眼睛,万一脑袋负了伤,马上可以上药包扎。可军营里的理发兵只会使推子剪头,并不会用剃头刀子刮头,而他在街上的剃头铺里曾遭到过“暗算”,轻易不敢再出去剃头了。每次听见“唤头”声,都让勤务兵把剃头匠喊进兵营里。看哪个剃头匠有那么大的胆子,还敢来暗算他?  尽管这样,他也是倍加小心,那些中国人让他捉摸不透,脸上总是一副呆板的表情,有点啥事都藏在心里。别看那个姓李的剃头匠给他剃头快有一年了,而且每次都是特别卑微,山本还是信不着他,每次剃头时,不仅有勤务兵守候在身边,而且窗外还有站岗的士兵来回走动。  李老疙瘩被勤务兵领进来,看着一盆热水也已经端进来,山本不用剃头匠的毛巾,而让勤务兵把自己用的毛巾放在热水盆里浸湿。看到这儿,李老疙瘩已经明白了,山本是怕他在毛巾上做手脚,把毒汁浸在毛巾上。他笑了笑,把毛巾从热水盆里捞出来,搅干,试试凉热,敷在山本的头上。过了一会儿,他将湿毛巾拿开,用毛刷在胰子盒里打出泡沫,涂在山本头上,随后拿起两把剃刀,先后在皮带上响亮地“噌噌”挡了几下,左右手各持一把剃刀,力道均匀地在山本头上刮了起来。  刀过发落,过刀处立刻露出一条晃眼的白色,其余地方还是涂抹胰子沫的头发茬子。随着一刀刀刮下来,片刻功夫,李老疙瘩已经把头刮完了。山本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,满意地笑了。  李老疙瘩用两把剃刀剃头,主要是显示他剃头手艺的高超,实际上是在卖弄。开始山本并不欣赏他的卖弄,怕刮破了自己的脑袋。经过那么几次,才见怪不怪了,觉得无所谓了。  每次给他剃头,李老疙瘩都有着固定程序,山本早已熟稔于心了:先刮头,再刮脸和下巴上的胡须,接下来是眼部按摩,随后掏耳朵,剪鼻毛。等把这些全做完了,再给他捶腿,拍背,捏肩……可是,这天的程序却改变了,觉到自己的耳郭被剃头匠轻轻地拎起,随后一根小绒毛球探入他的耳朵眼里,在里面轻轻地转动,一种酥痒之感顿时从耳洞里向外蔓延开去,先是头皮一阵酥麻,顺着背脊而下,直至传到手指尖和脚趾尖上,伴随着一阵轻轻颤栗,浑身立刻变得酥软起来,使人有点昏昏欲睡。突然,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耳根一阵麻酥酥的疼,赶紧睁开了眼睛,大骂一声:“八嘎牙路!”他一边叫骂,一边站了起来,赶紧伸手去摸挎在腰间的“王八盒子”。 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尽管他百般提防,还是遭到了暗算,被剃头匠按了死穴。好在他反应快,没等摁实,已经挣脱了。而守候在一旁的勤务兵这时也明白过来了,随即把枪掏出来。可还没等他举起手枪,更没来得及勾动扳机,一把剃头刀子已经飞了过来,插在他的喉咙上。只见那个勤务兵干嘎巴嘴,就是说不出话,也喘不上来气,眼看着一股血从他的脖子上喷射出来,挣扎着朝前迈了两步,“扑通”一声,扑倒地上。  见李老疙瘩杀了他的勤务兵,山本伸手掏出了别在腰间的“王八盒子”。只是他已经遭到了暗算,尽管力道没达到顶点,否则他只会干坐在那里,呆呆地傻看着,动也动不了了。如今,他不仅能动,而且还举起了枪,只是动作不如原来那么敏捷。刚才李老疙瘩全力对付那个勤务兵,等他眼睛瞥过来,山本手里的枪已经响了,李老疙瘩连中两枪,全打在他的胸上。临倒下之前,他使劲的力气,把另外一把剃头刀子甩了出去,正钉在山本的胸上,半截剃头刀子都插了进去。  山本赶紧将刀子拔了下来,那伤口处先是一阵发白,随后变红,血跟着涌了出来,不停地朝外冒。他大叫了一声,也倒了下去。  守候在门外的鬼子兵听到了枪声,赶紧跑了过来,将屋子团团围困住。有几个胆大的先端着枪闯进来,挨个把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看了一遍,都已经没气了。  李老疙瘩死后,日本人把他的遗体扔在城外的乱坟岗子里。当天夜里,他的尸体就不见了,不知被什么人埋到了什么地方?直到“八一五”光复以后,才发现在乱坟岗子旁边的一堆坟前立起了块石碑,正面刻着:李文祥之墓;石碑的后面是上街基的一位前清秀才为他写了一副挽联:  孤胆英杰袭倭寇,松江竟无情,波涛不尽英雄泪;  摧敌锋而寒敌胆,林涛何再捷,千古长留英烈名。 共 376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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